给父母亲“读戏”
文/花儿朵朵开

　　尽管离家千百里，每年我还是要回一趟乡下老家，看望已年过古稀的父亲和母亲，陪他们聊天、散心，而最要紧的，还是给他们“读戏”。
　　父亲和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，看戏是他们的唯一爱好。可他们一连生养五个儿女，生活的重压让他们天天频于奔波，只能忙里偷闲解解“馋”，直到我们兄妹全部成家后，才有了空闲时间。但这时，乡里的“戏班”早已解散，“看戏”就成了父亲和母亲留在心底的美好记忆。直到新世纪，我们几兄妹的生活逐渐好起来，为了排解父亲和母亲的孤单，大哥专门去城里买回一台大彩电，从此看电视就成了父亲和母亲的工作。
　　父亲母亲看电视从来不用遥控器，他们的频道永远停留在插放戏曲节目的CCTV11台。无论是京剧、豫剧、川剧、越剧，还是湖北大鼓、湖南花鼓，只要是“唱戏”的节目，他们都看得津津有味，尽管他们有时分辨不出那出戏是啥剧。孙辈们常常笑他们，但他们不怒不恼，依旧看得入迷。只是演员追求唱腔，有时腔调太长太婉转，一些内容听不太清楚，加上父亲和母亲几乎没上过学，银屏下方的字幕又认不全，只能是半听半读半猜着“看戏”，不能尽兴。因此，每次我一到家，父亲和母亲就乐呵呵地让我过去给他们“读戏”。每每这时，我就坐在父亲母亲旁边，一边读着银屏下方的字幕，一边补上做儿女的那份孝道。
　　父亲“看戏”容易入神，正襟危坐，一副老学究模样，边看边跟着我念唱词，嘴唇一张一翕，样子叫人感动。母亲则平静得多，常常拿余光扫几眼父亲，跟着父亲的节奏或笑或叹，间或起身为父亲和我添些茶水。每每此时，我就总会浮想联翩。据说父亲和母亲年轻时记性很好，人都很聪明，可是生不逢时，赶上日寇入侵，战火纷飞，从小颠簸游离，加之家庭贫穷，父亲只读了一年半私塾，母亲连一天书也没念过。要是没有战乱，要是家庭条件好一点，他们的命运也许会完全不同。望着父母的满头银发，我读懂了他们在人生路上所经历的风风雨雨，望着父母脸上深深的皱纹，我读懂了他们耕耘生命时所洒下的汗水和所留下的坚实脚印……是啊，父亲和母亲不就是一曲大戏么？ 
　　尽管每年只能回家一次，只能陪父亲和母亲十几天甚至几天，但我觉得这短短的几天异常充实。父亲和母亲因为“看戏”让晚年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而富有情调，我则因为给父亲和母亲“读戏”而使父母儿女之间升华了浓浓亲情。